44年后的回望:一场迟到的和解

时隔44年,再次站在攀枝花那个曾被称为“交通部渡口船厂”的大门前,心中翻涌的是一种异样的平静。

这里曾是我青春的“放逐地”。那是物理意义上的热,也是心理意义上的冷。光秃秃的山脊和不知疲倦的毒辣日头,构成了我对那段岁月最深刻的感官记忆。那时候的绝望是具体的,具体到每天晚饭后在那条公路上孤独往返的三公里,具体到一种“快要发疯”的自我预警。

阻力不仅来自荒凉的自然环境,更来自那种无处不在、令人窒息的权力罗网。无论是私欲下的记恨,还是“老子受过苦,你们也得受”的补偿心理,抑或是基层领导口中那种粗鄙的威胁,都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墙。在那个看不到光的缝隙里,我意识到,留下来,身心都会枯萎。

最终,我选择用一场“不辞而别”终结了那段错位的时光。那不仅是逃离,更是一次自救。

今天重访旧地,看着大门口早已更替的招牌,我心中已无半分怨怼,唯有深深的庆幸。庆幸那个年轻的自己,在最压抑的时刻依然保留了选择的勇气。我走上了一条自己选的路,虽然未必事事如意,但至少,我救回了一个健康的自己。